程少依眉头一皱道:“这话在下就听不明白咯,袁兄你该不会是忘了吧,是我们把你抓到这来的。”袁虹本不想点破此事,不想程少依主动提及,反而让他措手不及,就好像理亏的反而是自己。程少依转身走到花依怒面前,只是轻轻一笑,接着并来到洛诗禾面前。程不归刚才的话也许说者无心,她却听者有意,见到洛诗禾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,她喃喃道:“按理来说,白驼宫和洛英山庄有不共戴天之仇,我应该把你杀了才对,不过义父大人有大量有心和洛英山庄重归于好,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违背他的心愿呢?”她停下来想了想道:“洛河图迟早是洛英山庄的,别人掺和是别人的事,洛大小姐你干嘛也跟着掺和?你可不能怪我呀。”这话是对洛诗禾说的,也是对花依怒和袁虹说的,好让她们知道为何落到这般境地。说到这,程少依大喝道:“来人。”外面看守牢房的牢头听命走进来,程少依道:“把牢门打开。”牢头即刻打开牢门,程少依转过身道:“走吧洛大小姐,义父想见你。”见洛诗禾一动不动,程少依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对洛诗禾一笑道:“洛大小姐身份何等尊贵,我想,你不会是想一直呆在这里吧?你要是愿意呆在这,我可不介意。”她说完并走出去。傻子才会呆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当中,洛诗禾固然有气,却不会不识抬举,这口气她先忍了,跟在后面走出地牢。
又回到大殿中,程少依拱手道:“爹,洛大小姐带来到。”她一挥手命人将洛诗禾带进大殿,同时退到一旁。
洛诗禾的美貌确实非同一般,程不归第一次与她相见,不觉眼前一亮。然而,二十年来程不归心如止水,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比不过他死去的夫人,他心里只有仇恨,在仇人的女儿面前出奇的头脑清醒。
道亦有道,程不归老练的耍起手段,他哈哈大笑一声迎上去道:“洛家侄女大驾光临,白驼宫蓬荜生辉,程某与洛兄二十年未曾相见,不知洛兄近来可好?”
洛诗禾瞧了程不归一眼,世上表里不一笑里藏刀的人多的是,洛英山庄和泰仁山庄仇深似海,程不归真的能不计前嫌鬼才相信,哪怕程不归笑脸相迎就在眼前。程不归这声侄女倒叫得亲切,可他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。话又说回来,程不归笑脸相迎,不管是不是没安好心,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,免得自讨没趣。
洛诗禾微微一笑道:“多谢程世伯挂念,家父一项很好,他时常和侄女聊起世伯您。”
程不归一听道:“二十年了,难得洛兄还记得程某。”
洛诗禾脸上的笑从未消散,不轻不重的道:“世伯说哪里话?程洛两家是世交,家父与世伯有兄弟之情,在诗禾看来,爱恨都是情,程世伯你说诗禾说的是不是?”洛诗禾说到这,特意眺了程不归一眼。
此言话中有话,既是挑衅又有试探之意,洛诗禾小小年纪,心机城府着实叫人刮目相看。程不归久历江湖,过的桥比洛诗禾走过的路还多,要是单凭这几句话要就能激怒他,他岂不是白白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。程不归呵呵一声道:“侄女所言甚是,果然虎父无犬子,洛兄有你这样的女儿,洛英山庄何愁不能一统江湖。”
洛诗禾一拱手道:“世伯过奖。”她说着转头看了眼一旁的程少依冷冷道:“程世伯你不也一样,有这么厉害的义女,世伯真是好福气,侄女这点手段哪敢在这位严姑娘面前献丑。”她停了停笑盈盈的道:“世伯不计前嫌愿意叫诗禾一声侄女,按理说诗禾怎能驳了你老人家的面子,世伯英明在外谁人不知,这位严姑娘武功了得,诗禾技不如人输了自然毫无怨言,可她暗中下毒偷袭,把诗禾抓来关在地牢里,诗禾想问一句,难道这就是世伯的待客之道?”
程不归一听,装模作样的问道:“有这事?”
洛诗禾反问道:“难道世伯您不知道?”
程家父女一唱一和,说到这,程少依接上话道:“洛大小姐,给你下蒙汗药把你抓到这来的人是我,你干嘛扯到义父身上去?”
洛诗禾转身看了眼程少依一笑道:“程世伯英雄了得,自然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,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既然这件事是严姑娘自作主张,看在程世伯的面子上,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程少依反倒来起劲,走出来道:“没错,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洛大小姐你真会说话,咋们彼此彼此。”
洛诗禾吃了苍蝇一般,大气道:“你......”她忍住转头咬牙对程不归道:“程世伯,诗禾无意冒犯,只是这位严姑娘如此行事,传出去只怕有辱世伯英明。”
程家父女早就商量好了,程不归听闻此言,对程少依呵斥道:“少度,你怎么能这么和洛家侄女说话,洛家侄女马上就会嫁进我们程家,到时候她就是你的嫂子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接着他回头对洛诗禾道:“贤侄女,这丫头骄纵任性惯了,都是我给惯的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洛诗禾虽然霸道,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,程不归已然服软,面子算是搬了回来,她再也无话可说。
演戏归演戏,既然都知道适可而止,程不归呵呵一声道:“洛侄女大驾,本该让少依来和你见上一面,可惜少依在大鹏王坐下闭关修炼,还有一个月才能出关,好在侄女很快就要嫁到程家来,到那时你们再见面也不迟。”洛诗禾细细打量程不归一眼,姜还是老的辣,程不归到底哪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她真看不出来。他口口声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难道真想自己嫁进程家不成?洛诗禾正疑惑着,程不归道:“少度,你先带洛侄女下去休息,你们都是女儿家,说话也方便,你可要好好向洛侄女赔罪。”
程少依拱手道:“是义父。”于是,一摆手道:“洛大小姐,你请吧。”洛诗禾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大殿。
分明是亲爹,非要说是干爹。程家父女为了报仇精心设计一个天大的迷局,程家想报复的何止是洛英山庄,当年落井下石之人一个都别想逃掉,亲情如同儿戏,道义如同粪土,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们做不出来的。程不归、洛树云这对死对头什么时候成了一丘之貉?英雄好汉不复当年之勇,得到声名地位之后越发明目张胆,良知在野心面前沦丧,怎不叫人想问一句,人心何故如此。
程家父女这出双簧唱得十分精彩,洛诗禾固然聪明,在程不归、程少依父女的表演面前防线一溃千里,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,难道程家真的有心与洛英山庄化干戈为玉帛?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洛诗禾从小在洛英山庄长大,为利忘义之事她早就见怪不怪。既来之则安之,洛诗禾心一横,且看看程不归唱的是哪一出,即便真要嫁到白驼宫来,也要等洛河图送到洛英山庄以后,只要洛河图在手,洛英山庄还怕什么?到那时,嫁不嫁就是她自己的事。
夜幕降临时,一轮圆月初生在天际,严灼心将辛捷楚等人安顿好后与赫里术借着夜色做掩护混进白驼宫。程不归在采石城苦心经营十余年,将一座不起眼的落没小镇变成人人向往的黄金之城,白驼宫并是这座荒漠之城繁荣最好的见证,可以说白驼宫的雄伟丝毫不亚于皇宫大院。
那是当然,今日的程不归富甲一方,享受着黄金城城主的荣耀,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,谁敢说他不是采石城的皇帝?只可惜,堂堂泰仁山庄庄主,一代大侠程不归身上沾上了铜臭的味道,真是叫人唏嘘。再看白驼宫刀枪林立戒备森严,什么时候程不归也变得这般小心谨慎?这也难怪,弱肉强食适者生存,世上的人哪有不爱惜自己性命的,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。江湖险恶,程不归当体会更深,如此看来,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在情理之中。
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。泰仁山庄虽然糟此大难,程家父子却意外在关外过了十余年的太平日子,二十年过去,一双儿女都长大成人,程家事业蒸蒸日上,真可谓其乐融融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倘若没有当年的劫难,泰仁山庄固然能有一时的强盛,却终究难逃高处不胜寒的如履薄冰,今天是什么摸样有谁知道?换而言之,程不归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
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就是天经地义的事,程不归要报当年灭门之仇无可厚非。说到底,此事不过是程洛两家的个人恩怨,与他人无关。天玄阁有天玄阁的规矩,小公子严灼心无利不起早,一项一手交钱一手办事游离于正邪之间。守规矩自然无往不利,江湖上的人对他虽然颇有微词,却畏惧天玄阁掌握的秘密,谁都要给他三分情面。此次天下镖局失镖,洛河图被劫,碍于朋友间的情谊,苦于与花依怒之间的爱恨交割,又迫于洛家父女的手段,严灼心阴差阳错卷入这场江湖争斗。规矩是用来守的,可自从答应寻找洛河图下落的那日起,天玄阁就别想置身事外。从长安到西域,几次遇险都在提醒严灼心,稍有不慎,天玄阁并会重蹈天下镖局的覆辙。
夜探白驼宫,一者与赫里术一起来寻古丽母子的下落,二者刺探白驼宫的虚实,以备不时之需。不料,白驼宫高墙林立戒备森严,如迷宫一般。二人像没头的苍蝇兜兜转转毫无头绪,要是在这样下去的话,只怕到了天亮也探不出什么之所以然来。
一时束手无策,严灼心一摆手轻声玩笑道:“赫里术,倘若当初你和程家小姐喜结良缘,今日你就是白驼宫的女婿,钱财美女,身份地位,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,说不定所有的事情将会有另一种结局,你我还用得着在这伤神,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吗?”
赫里术苦笑道:“人活在世上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选择,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要放弃许多东西,人各有志。”
严灼心哈哈笑道:“赫里术,你是大漠上的英雄,要是换了我严灼心,美女钱财还真不能不让人动心。”这话不过是玩笑罢了,二人互看一眼笑出来。这时,耳旁传来沙沙的脚步声,两个白衣武士迎面走来,严灼心、赫里术二人心有灵犀,人影一闪躲到暗处去。他们两人动作极快,白衣武士丝毫没有察觉。等巡逻的武士走远,二人从暗处走出来,严灼心叹息一声道: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依我看咋们不如分头行事。”
此言甚合赫里术的心意,赫里术点点头道:“你我想到一块去了,白驼宫机关密布,严兄弟保重。”说着转身消失在夜色当中。
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,赫里术果真是有情有义的汉子,试问天下有多少人禁得住白驼宫钱财地位的诱惑?赫里术恪守与古丽之间的诺言,不愿做嫌贫爱富之人。她们夫妻相敬如宾有同甘共苦之情义,弱水三千只取一瓢,真可谓真情所至金石为开,白驼宫固然富有一方,又岂能打动一颗炽热的心。
这几日,严灼心与赫里术朝夕相处,对赫里术的为人钦佩之至,即使素有耳闻赫里术是大漠中的雄鹰,终究抵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。眼看着赫里术消失在夜色当中,严灼心万分感慨,世上每个女子都应该被人爱护,不管怎样,他与程少依相交一场,实在不愿看到程少依为情所困。因爱生恨的事情比比皆是,故人相见肯定有场好戏,程少依刁蛮任性,谁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但愿这件事能有个圆满的结局,赫里术一家人能平安离开。
小公子严灼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愁善感?严灼心苦笑一声,眼下他自身难保,哪管得了别人。知道太多秘密就像在玩火,那种刺激的感觉让人热血沸腾,可辛捷楚说的没错,玩火的人很容易玩火自焚,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。江湖上的争斗让人厌倦,人总要有个归宿,像赫里术一样有个相爱的妻子,有个可爱的孩子,三亩薄田一壶老酒,这是多让人向往的生活。严灼心从小被月宫如抚养长大,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,这趟关外之行让他感触良多,家这一词在心中越发神圣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慨。
又一想,在江湖中逍遥快活有什么不好,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个累赘?江湖险恶,这次能不能有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,想那么多干嘛。话说回来,他心里想什么要是让辛捷楚知道,那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,严灼心轻轻一笑大步往前走。
刚迈开脚步,月光下,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,严灼心紧握赤羽扇不假思索,运足功力转身拿赤羽扇朝那人喉咙击去。来人似乎早有防备,顺手抓住严灼心的手腕道:“是我......”声音如此耳熟,严灼心停手一看是辛捷楚,这世道真是奇妙,说曹操曹操就到,他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。辛捷楚瞪着严灼心将他的手推开恨恨道:“看清楚没有?瞎眼了?你真想杀了我?”
严灼心无奈翻着白眼一摆手道:“辛老板你真会开玩笑,谁不知道,小公子严灼心连杀只鸡都不敢,何况是杀人呢。”
辛捷楚冷冷一笑喃喃道:“小公子严灼心不杀人,可你诛心呀。”她凑近了道:“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,天玄阁每卖出去一条消息就会多死几个人,你说你是不是比那些杀人凶手还要可恶?”
窥探别人的隐私,游走于黑白正邪之间的确有失光明磊落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自从成为日月宫暗使那一天起,许多事情并由不得他自己,加之当时年少轻狂,月宫如言传身教他根本分不清何为正、何为邪,难道他不想做个英雄好汉?只是江湖儿女命运多桀,侥幸活着善且不易,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又有几个?
日月宫信使掌握世上所有人的秘密,什么正人君子、什么英雄好汉都不过一场黄粱美梦。久而久之严灼心看透世人的虚伪,他并装作半醉半醒的摸样,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早已麻木,固然他心中尚存一丝侠义之本色,然而英雄不是人人都能当,侠者不是人人都能做,他干脆冷眼旁观,换言之,天下只有一个居士易。
辛捷楚这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,让严灼心颜面扫地。要是换了别人他大可置之不理,偏偏说这话的人是辛捷楚,严灼心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,一颗心不禁被刺痛。见他不说话,辛捷楚愧疚起来道:“知道痛是好事,我早就和你说过,知道别人太多秘密不是什么好事,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,那我还能有什么指望?”
辛捷楚说的话苦涩中带着甜蜜,叫人听起来喜忧参半。严灼心心中一暖问道:“你来干什么?不是让你呆在客栈里吗?”
辛捷楚道:“老娘不是担心你吗?大老远从长安跑到西域给你通风报信,你连句谢谢都没有,你说老娘是不是自作多情。”她说的话字字句句戳到严灼心心坎里让人如何回答?严灼心哑口无言,辛捷楚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问道:“你到底找洛河图没有?”没有好处严灼心绝不会向外透露别人的隐私,这是天玄阁立身江湖的处世之道,洛河图的下落严灼心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,辛捷楚也不例外。严灼心对辛捷楚轻轻一笑绕开她往前走,辛捷楚急了,跟上去追问道:“你倒是说话呀,和我卖什么关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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